及仲舒对册,推明孔氏,抑黜百家。
此独立于周易之外的学术传承派别从先秦到汉代也一直活跃在社会之中。通过帛书《易传》与今本《易传》《清华简》等一系列文本的对比,我们不难发现孔子与易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关系,特别是孔子对易的哲学态度,成为后世儒家学习与研究易的整体前提。
与传统观点将天命完全视为客观的不同,孔子在这里描述的命带有主观性与可知性。后世之士疑丘者,或以《易》乎?吾求亓德而已,吾与史巫同涂而殊归者也。周人在《诗经》中谈到维天之命,於穆不已。例如,在《汉书·五行志》中提到:木,东方也。今天在谈到易的时候,我们往往鉴于汉代将其列入儒家五经序列的史实而笃定其哲学理念与儒家相一致,反而忽略了易自身有着远超儒家的历史积淀,如此简单地将易视为儒家的一部分,必然会使得解易路径有所局限,也难以正视易文化的源远流长。
《淮南子》中四个季节对应的九、六、七、八,正好与《周易》中的筮数相吻合,而《清华简》中的九、八、四、五则是爻位的象征。卦爻辞在当时不仅代表了周人对于易的理解与表述,更具有相当的规范意义。尔好利,则民好邪而俗败。
《春秋》之意就是圣人之意。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五,王星贤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8年,第197页。27章太炎:《与柳翼谋论学书》,《章太炎政论选集》下,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764页。然而这些著录与传世《春秋繁露》之间的关系并不明朗。
董仲舒以下这番话颇为耐人寻味:今陛下并有天下,海内莫不率服,广览兼听,极群下之知,尽天下之美,至德昭然,施于方外,夜郎、康居,殊方万里,说德归谊,此太平之致也。显然,这里流露出对皇权的崇拜。
于是,元朔五年,皇权帝国时代的太学制度建立起来,其对统一思想、巩固帝国制度的意义堪与后来的科举制度相当。董仲舒的原话是: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董仲舒没有意识到,对于他所追求的天的代言人角色来说,他所提出的建立太学的政策建议实际上是一种自我解构。1.天道:阴阳 董仲舒论道,有两个层面:一是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这是天道。
董仲舒用了很多词语来陈述天的这种人格性,诸如: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天尽欲扶持而全安之上天祐之天之所大奉使之王者命者天之令也天令之谓命春者天之所为也天使阳出布施于上而主岁功,使阴入伏于下而时出佐阳终阳以成岁为名,此天意也夫天亦有所分予,等等。(4)然而天命并非不可改变的宿命,而是天对善政的回报,谓之天祐:治乱废兴在于己,非天降命不可得反,善治则灾害日去,福禄日来。例如《春秋繁露》之中五行九篇,日本学者庆松光雄、美国学者SarahAQueen等都提出种种质疑(参见江新:《〈春秋繁露〉五行诸篇真伪考》,《河北师范大学学报》2011年第4期)。然后据此批判现实:今世废而不脩,亡以化民,民以故弃行谊而死财利,是以犯法而罪多,一岁之狱以万千数。
《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贵者始,故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霜者天之所以杀也,刑者君之所以罚也。
以现代性的政治文明来衡量,这种统一思想的政策是不可取的,所以章太炎批评说:九流之衰,仲舒群伦当任其过,27但这在当时的社会历史趋势之下可谓其势不得不然。他说:人受命于天,固超然异于群生,入有父子兄弟之亲,出有君臣上下之谊,会聚相遇则有耆老长幼之施,粲然有文以相接,欢然有恩以相爱,此人之所以贵也……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
那么,儒家学者案《春秋》解释灾异现象,也是批判政治权力的罪过[13](《寓言第二十七》)所言皆是也。事实上,最早探讨庄子语言总体特征的,当推庄子后学,《庄子·寓言》篇说:寓言十九。其以卮与支通,谓卮言为支离无首尾言也[3](不分卷)。卮言在语言形态上可以分为悟道之言、体道之言和言无言三个层面,成为庄子及其学派的基本言说方式。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2](卷第九)成玄英《南华真经注疏》申此说曰:卮,酒器也。站在不是方的立场上,则异于不是者为非。
卮言的第三个层面是言无言,此一层面的卮言又包含两种形式:一是终身言,未尝言的可得意忘言的言,言在这里仅仅是一个媒介,它作为语言这一物的形态是非目的性的因而应该隐退的,体道、显道才是它显在的目的,它是作为可以被忽略的环节、手段而存在的。[10](卷二十七)可以说,卮言是为体,寓言、重言是为用,寓言重言都是为卮言服务的。
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1](《寓言》P28) 匠人的陶钧有一个支撑旋转的中心,庄子心目中始卒若环的天钧也有一个被视为环中的枢机之点。
细绎前引《寓言》篇对‘卮言的申论,结合《庄子》文本来看,卮言在语言形态上可以分为三个层面,如下列图表所示: 卮言的第一个层面是悟道之言,这种语言形态在《庄子》文本中占很大的篇幅,其言说对象主要是以一般人。卮言的第二个层面是体道之言,它的语言表现方式主要是重言,即这种言说是借助于古之重要的、有影响的人物进行的。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
如《人间世》篇这一段:回曰:‘敢问心斋。古人也曾见及此,如刘凤苞《南华雪心篇》说:诸注多以‘寓言、‘重言、‘卮言并列,不思‘寓言者寄之他人,‘重言者托于耆艾,缘有所指以证其言,‘卮言独无所指,不过谓言之随时而出,如卮之泄水,即此寓言两项出之无穷,但是和以天倪。
何谓卮言?《寓言》篇对卮言有一段申论,当作为我们理解卮言涵义的重要依据: 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穷年。虚(空明之境)者,心斋也。
且道惟无体,故寓庸(用)而不适于是非,则一落语言文字而早已与道不相肖,故于此发明其终日言而未尝言之旨,使人不泥其迹而一以天均遇之,以此读内篇而得鱼兔以忘筌蹄,勿惊其为河汉也。道无问,问无应 [1](《知北游》P581)才是知道。
[1](P855-856)面对以儒、墨为代表的各家在是非问题上的淆然樊乱,如何才能以不变应万变?《老子》第三十九章论道曾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4](P218)认为宇宙间一切差别、对立均可以在一中得到消解,庄子继承和发展了老子这一思想,将它用之于言说之道,提出:非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久?[1](《寓言》P728) 怎样理解所谓的天倪及和以天倪的认识呢? 根据《寓言》篇的解释,天倪,就是天均,《齐物论》篇作天钧。那么怎么理解天钧呢?天钧,即自然之陶钧,宇宙间一切事物(包括自然现象、社会现象等等)的存在模式,象一个不断运转的大圆盘,始卒若环,莫得其伦。[1](P884)庄子后学去古未远,应该说最能得庄子立言之妙,故其提出的卮言、重言、寓言之论,成为后世研讨庄子语言特征的重要的文献资料。[5](P363)《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裴 《集解》引《汉书音义》说:陶家名模下圆转者为钧。
卮言是合道之言,那么实际上所谓寓言重言均可统领于卮言,把此三项作并列关系理解是不对的。钧是指什么呢?陆德明《经典释义·庄子音义》《齐物论》篇引崔 《庄子注》:崔云:钧,陶钧也。
[7](p8—9)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寓言、重言是为卮言服务的。
换句话说,若能 得其环中,便消除了一切对待关系,便可以以完整的认识以应无穷了。原来卮是古之量杯,它具有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的特点(参郭象说),其作用在使酒物适中,达到以节饮食的目的。